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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 7 日,第七届世界媒体峰会在北京开幕,由新华通讯社与北京市人民政府共同主办,主题是「智能变革中的媒体使命与合作行动」。上面这句话,出自俄罗斯塔斯社社长孔德拉绍夫的发言。
这场会讨论的是媒体。但把四位讲者的发言连起来读,会发现他们从完全不同的位置出发,说的是同一件事:AI 把「生产」变便宜了,于是「可信」变贵了。
而「可信」这件事,每一家把 AI 请进办公室的企业,都得重新给它定个价。
法新社社长兼首席执行官法布里斯·弗里说,人工智能正在重塑信息链的每一个环节——它改变了信息的创作、分发、挖掘和消费方式,在翻译、无障碍服务、研究、数据分析以及受众互动等方面带来了非凡机遇。
这段话画成企业版是这样的:图纸与工艺文档是「创作」,客户群和经销商是「分发」,售后工单与检测记录是「挖掘」,销售和工程师每天的阅读是「消费」。四个环节里,AI 能改的远不止第一个。
多数企业目前只用了「写文案、写邮件」这一层,剩下三层的效率,还留在原地。
弗里的下一句更值得抄下来。他说,尽管人工智能可能会重塑媒体行业,但它无法取代新闻工作最本质的功能。
「新闻业是一个需要耐心且投入巨大的过程:搜集事实、核实事实、将事实置于具体语境中,并为所发布的内容承担责任。」
四个动作,缺一个就不叫新闻。放到企业里:AI 能三十秒生成一份报价单,但它不能为报错的价格负责。所以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AI 能不能做」,而是「这件事出错的时候,谁签字」。流程里找不到签字人的环节,都不适合交给 AI。
孔德拉绍夫认为,媒体的职责是不让新闻业在追求技术进步的过程中丧失其重要的人文使命——应当对技术变革保持开放,同时保持批判性思维、责任感和对人的尊重。
这句话我们在上一期写过它的另一面:同一位社长谈到,假新闻一旦跑起来,媒体连辩驳的时间都没有,澄清的成本是造谣的好几倍。两段话连起来读,意思才完整:开放是前提,责任是边界,两者不是二选一。
联合国副秘书长兼日内瓦办事处总干事塔季扬娜·瓦罗瓦娅说得更直接:人工智能可以辅助人类作出判断,但不能取代人的责任。
她提出,在尊重包括隐私权在内的人权的同时,必须确保透明度、监督机制和问责机制。在一个日益受到算法影响的时代,媒体在辨别事实与虚假信息、提供背景解读、帮助公众认识和应对 AI 带来的机遇与风险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透明度、监督、问责——三个词。这也是我们给客户划边界时用的同一套语言:数据边界、权限边界、审计边界。
伊斯兰合作组织通讯社联盟总干事穆罕默德·阿勒亚米说,峰会主题承载着重要内涵:面向未来,新闻界不能仅满足于识别挑战、达成共识,还需要提出切实可行的行动倡议,建立机构合作伙伴关系,以形成真正的影响力。
他还有一句:「负责任的媒体,不只是传递世界正在发生的事实,更参与塑造人们理解世界的方式。」
这两句话,其实点中了企业 AI 项目最常见的死法——不是选错模型,而是停在「共识」。诊断会上人人都点头,三个月后没人打开。分水岭就在阿勒亚米说的那半句:有没有落到可执行、可量化的方案上。
孔德拉绍夫给出了一个具体到可以照着做的例子。
他先纠正了一个流行的说法:人工智能并非虚假信息的根源,它只是那些蓄意传播虚假信息者的工具——虚假信息被用来破坏对国家机构的信任、激化社会矛盾、制造对事实的蓄意扭曲。
然后是方法。塔斯社与「地区对话」自治非营利组织、「新媒体工坊」共同发起成立了国际事实核查协会,如今汇集了来自全球 55 个国家的 130 多名专家。他们采用包括人工智能工具在内的技术方案,在虚假信息传播的早期阶段就将其识别出来。而在他看来更关键的是:不仅要查明虚假信息,还要尽可能确定其最初来源、追踪其传播链条、揭示它进入信息空间的机制。
这段描述,几乎就是一套知识库引用溯源的镜像——它不满足于告诉你「这是假的」,而是告诉你「这句话从哪来、经过谁、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企业里是同一个逻辑。一条工艺参数有没有出处、是哪个版本、谁改的、改之前是什么,决定了它是资产还是隐患。
弗里这句话有点绕,但很准。
他的解释是:如果值得信赖的新闻业衰弱,人工智能的可靠性也终将随之减弱;正因如此,人工智能的未来与专业新闻业的未来紧密相连——人工智能越强大,值得信赖的新闻业就越显珍贵。一个多世纪以来,新闻机构始终致力于生产可靠的信息,而 AI 所依托的基石,正是新闻工作者历经数代人构建起来的。
企业版翻译过来是:如果你的制度、工艺、客户档案本来就是乱的,AI 只会更快地把乱的东西放大。垃圾进、垃圾出这句老话,在生成式 AI 时代变贵了——因为它现在一天能错一千次,而且每次都写得很像对的。
峰会开了几天,共识不难达成。难的是瓦罗瓦娅那三个词怎么变成动作。就我们服务过的客户来看,最终会落在三条工程措施上:
第一,每条答案都能点回原文。 对应「追溯传播链条」——出处、版本、改动人,缺一样都不算可查。
第二,每份输出都有人签字。 对应「为所发布的内容承担责任」。对外文件、报价、验收单这类低容错环节,AI 只做初稿,不做签发。
第三,每次调用都留有记录。 对应透明度、监督、问责——日志平时没人看,出事时是唯一能自证的东西。
峰会主题里有「使命」两个字。对企业来说,使命可能没那么宏大:把散落在老师傅脑子里、各部门硬盘里的东西,整理成一套查得到、改得动、能传下去的东西,然后让 AI 在上面工作,而不是在空白上猜。
技术会一直进步,这一点不用怀疑。真正稀缺的,是能用、敢用、错了能追回去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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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可落地的做法:一是让每条 AI 回答都能溯源到原文与版本;二是低容错环节保留人工签发,AI 只做初稿;三是保留完整的调用日志以支持审计。这三条对应峰会反复提到的「可追溯、可问责、透明」。